协议摔在桌上时，桌角那盆养了五年的绿萝晃了晃，几片黄叶簌簌落在“婚前财产”那栏上。李成刚捏着纸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——那房子的墙漆，是他蹲在建材市场砍了三天价才定下的颜色。 “你弟结婚你拿两万，我屁都没放一个。”刘佳的声音像冰锥扎过来，“我爸妈出的首付，这房子跟你有半毛钱关系？” “我爸妈那十万装修款，是我妈住院时偷偷攒的救命钱。”李成刚摸烟的手在抖，打火机“咔哒”响了三次才点燃，“你说要北欧风，我连夜自学贴墙纸，手上的胶印半个月都没掉。” “少卖惨。”刘佳翻了个白眼，“签字，五万块钱赶紧滚。” 烟蒂烫到指尖时，李成刚突然笑了。他想起领证那天，刘佳穿着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红裙子，踮脚在他脸上印了个口红印，说“以后这房子的每盏灯，都要为你亮着”。 离婚登记处的队伍绕了三圈。前面的新人举着红本本拍照，闪光灯刺得李成刚眯起眼。工作人员推过来印泥时，他瞥见墙上的标语：“百年修得同船渡”。 “渡完了。”刘佳把指纹按得又快又重。 离婚证到手的瞬间，李成刚听见外面的鸣笛声。黑色林肯停在台阶下，车窗降下，副驾上的男士冲刘佳笑，手腕上的表——是去年结婚纪念日，刘佳说丢了的那块限量款。 “你和他，”李成刚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散什么，“是从他送你那块表开始的吗？” 刘佳脸上的笑猛地僵住，而林肯的车门，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