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an Koe 把未来的人分成三类,然后说前两类都会输
2026 年 8 月 27 日,Dan Koe 在 X 上发布长文《我们正处在数字文艺复兴之中,请善用它》。开篇第一句就是断言:未来存在 3 类人,而他们之间的差距每天都在拉大。这三类人分别是 Purists(拒斥技术的人)、Automatons(把决定全部外包的人),以及他推荐的第三条路——multi-dimensional(多维)者。
第一类他叫 Purists,拒绝 AI,退回自然、简单、无屏幕的生活。他的描述不留情面:这种日子看着平静,但只要遇到一个用技术的人,就会爆发出难以控制的愤怒,因为对方威胁到了这套新的信仰身份。第二类叫 Automatons,对摩擦过敏、对优化上瘾,按他的说法,他们的每一个念头都要过一遍 Claude。这两类人他都判了输。
第三条路是 multi-dimensional 者:用 AI 把过去要一个团队才能跑起来的链路跑起来,同时保留自己想做什么、什么算好的判断。他给出三个替换关系来概括这套判断——作品取代简历,受众取代雇主,品味取代资历。
需要提前放在桌面上的是:三类人各占多少、哪一类更多,他一个数据也没给,这是一份个人预测;而长文结尾在推广他自己 9 月 9 日开课的 Creator Bootcamp,他既是评论者也是卖家。
Dan Koe 划分的三类人
| 类型 | 与 AI 的关系 | 作者指出的代价 | 作者的态度 |
|---|---|---|---|
| Purists(拒斥技术的人) | 拒绝 AI,退回自然、简单、无屏幕的生活 | 把外部进步整体妖魔化,遇到用技术的人就爆发,只能扮演受害者 | 不支持 |
| Automatons(全盘外包者) | 对摩擦过敏、对优化上瘾,每个念头都过一遍 Claude | 对人性和摩擦失去耐受,分不清 AI 在哪里结束、生活从哪里开始 | 不支持 |
| 多维创作者 | 用 AI 跑完整条链路,自己保留品味、方向与判断 | 仍需长期迭代,没有速成路径 | 推荐 |
他把两类人判输的理由,先放在一张四象限图里。
他判两类人输的理由,藏在一张四象限图里
在讲技能之前,Dan Koe 先把现实拆成四个象限(quadrants),并借游戏里的技能树打比方:经验值换来技能点,四个方向彼此牵连,只把一格拉满,另外三格会拖住它。他的原话是,你可以试着把钱这一格堆到最高,但如果心智、身体、精神完全没有长进,钱能起的作用也就到头了。
然后他把两类人放进这张图里。Purists(拒斥技术的人)把内在世界(心智与精神)当成最高真理,拒绝外部世界。他的判断很直接:不管一个人多觉醒,身体虚弱、健康告急、名下没有钱,痛苦照样会发生;而他把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当成邪恶,于是只剩下扮演受害者这一条路。Automatons 正好相反,他们把外部进展和钱拉到极限,拉到人性找不到为止。
这也是他反复强调两种极端都错的原因:不是选内在还是选外在,而是四格都要往上加点。需要提醒的是,四象限和技能点都是作者自己的框架,他没有给衡量方式,也没说清每一格到什么程度才算够。它和后面那套三层技能栈是两个模型——一个说人生领域,一个说能力层级,别混着用。
分类只是结论,他的论证在技能这一层——AI 到底吃掉了什么?
被自动化的是技能栈最底下那层
他的解释是:技能是分层的,机械的那一层先被自动化,人的位置往上挪一层。这个模式在历史上出现过——抄写员变成了编辑,手工织工变成了机器操作员。工具换了,人只是换了站的位置。
具体到个人能力,他拆了三层。最底层是技术技能:邮件营销软件、Photoshop、无代码建站、社交媒体管理,以及在屏幕上敲代码。这层过去最重要,因为学它要花时间;现在他说 AI 都能轻松做到,所以不该把未来押在对某个工具的掌握上。中间层是你的领域兴趣:哲学、健身、设计、编程、营养,每一门单看都不会消失,但它们的组合才是你独特的地方。最上层是人性基础:营销、销售、写作、演讲、心理学,也就是理解注意力怎么运作、人们凭什么觉得一样东西有价值。他认为任何想靠自己做成事的人都必须掌握这一层。
三层之间不是先后顺序,而是谁的活更稀缺。技术层的活可以被机械复制,而 AI 恰好擅长机械复制;人性层和领域组合依赖判断,而按他的说法,AI 的输出没有“视角”,所以人的职责是提供品味、方向和判断。他打过一个比方:AI 像一袋水,形状要你来塑。
“AI 没有视角”是一个论断,不是评测结果,他也没有给出任何实验来界定这条线在哪里。能确认的只有他自己框架里的排序:越靠近判断的活越值钱。
类比三层技能栈像游戏里的技能树:点数只加在一个节点上,升级快但遇到别的关卡就没招;散在很多节点上,又永远成不了专家。
三层技能栈,和自动化推进的方向
- 底层技术技能
邮件营销软件、Photoshop、无代码建站、社交媒体管理、在屏幕上敲代码。作者说这层过去最重要,因为学它要花时间,现在 AI 都能轻松做到,不该把未来押在工具掌握上。
- 中层领域兴趣与独特组合
哲学、健身、设计、编程、营养等具体领域,单看每一门都不会消失,组合起来才是你的独特之处。
- 顶层人性基础
营销、销售、写作、演讲、心理学——理解注意力如何运作、人们认为什么有价值。作者称任何想靠自己成功的人都必须掌握这层。
怎么读:层级顺序按作者标记的 Layer 1/2/3 呈现,含义是“机械部分被自动化、人的角色上移一层”,不是学习时间顺序。
一人顶 10-50 人:这个倍数能撑住多少
Dan Koe 给出的量级是:一个人现在可以完成过去 10-50 人团队的工作,取决于任务。支撑这个量级的是两件确实变了的事。实现的门槛:过去写代码、搭落地页、做漏斗需要工程师,现在个人可以用 AI 生成再自己改。分发的门槛:过去要曝光得靠机构或媒体的通道,现在社交媒体是免费的公开分发。
倍数本身站不住。哪一类任务、什么水平的团队、多长时间窗口、用什么方法算出来,他一个都没说。另一个数字也一样:反复修 bug 直到软件“比市场上 99% 的应用更好”——市场上是哪些应用、更好的标准是什么、谁来评,都没有定义。这类数字可以当作方向感,不能当预算或者职业规划的依据。
把这两个数字拿掉,机制判断还在:个人第一次同时拿到了实现工具和分发渠道,而过去这两样必须靠组织才能凑齐。这才是“一个人做以前一个团队的事”真正在说的事:不是测量,是结构变化。
结构变了不等于收益平均。文章没有给出任何人的收入、客户数、转化率或产出对比,所以从“拿到了工具”到“赚到了钱”之间那一段,仍然要每个人自己走。
他凭什么觉得这条路走得通?他举了两个历史人物当例子。
达芬奇和达尔文:两个例子各自能证明什么
第一个例子是学徒制。达芬奇走进 Verrocchio 的工坊是为了学画画,离开时已经掌握了解剖学、工程、光学和青铜铸造。Dan Koe 用这个说明文艺复兴时期的学习方式:作坊不把领域切成互不通气的学位,只看你能做出什么。他把工业化的教育描述成从“发现”变成“训练”,把整个创业流程挡在门外,让人只学会其中一小块。
第二个例子是查尔斯·达尔文。他一生写了 19 本书,而每天的专注工作时间大约只有 3 小时,分两段:早上 8 点到 9 点半是产量最高的一段,10 点半到中午再工作一段,之后他就认为自己完成了一天的工作。中间读信、陪家人;午后沿着他为思考专门修的那条约四分之一英里的砾石路散步,下午 4 点再走一次。这个作息被用来说明节奏——深度专注和完整休息交替,而不是把工时拉长。
两个例子都撑不起结论。达尔文的作息在这篇长文里配了一张《著名创意人士的日常作息》信息图,图本身是二手整理,也没有给出原始史料。19 本书含不含合著和再版、3 小时的“专注创造性工作”怎么算,都由作者自己界定;更要紧的是,这不是对照实验,无法说明多领域能力或者 3 小时作息本身就是高产的原因。它们能说明的只是:历史上存在过这样的工作方式。
达芬奇走进作坊学画,离开时会了四个领域
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坊学徒制学习环境,达芬奇进入 Verrocchio 的工坊
- 入坊学画
达芬奇进入 Verrocchio 的工坊,目的是学习绘画
- 跨界掌握
离开工坊时,他已经掌握解剖学、工程、光学与青铜铸造
- 作者用途
Dan Koe 用这个例子说明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坊式学习:不把领域切成互不通气的学位,只看你能做出什么
结果:成为同时具备绘画与工程、光学等多领域能力的人,被作者用作“文艺复兴人”的历史例证
不能据此证明:不能证明现代人也应复制这条路径,也不能证明多领域能力在 AI 时代带来可测收益;材料没有给史料出处
基于证据重建事件顺序,非逐字对话
达尔文每天两段专注工作,一生写了 19 本书
以写作与研究为业、需要长期高产的历史人物查尔斯·达尔文
- 第一工作时段
7 点短走与早餐后,8 点到 9 点半在书房进行第一个也是最高产的工作时段
- 休息与第二工作时段
9 点半到 10 点半读信、陪伴家人,10 点半到中午再工作一段;之后他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一天的工作
- 午后与傍晚散步
午后沿专为思考修建的约四分之一英里砾石路散步,午餐后读报、由妻子朗读,下午 4 点再走一次
结果:该日程对应每天约 3 小时专注创造性工作、分两个时段,并伴随一生 19 本书的产出
不能据此证明:材料没有史料出处,日程细节准确性无法核验;生活节奏与高产之间没有对照关系,不能证明是作息带来了产量,也不能证明可复制到现代创作者
基于证据重建事件顺序,非逐字对话
多条能力装进同一个容器,才叫多维
他的处方有两条,第二条更关键。第一条:手艺落在三个圈的交集——你在意的、你独特能做的、别人愿意付钱的。第二条:收束。你可以同时是写作者、设计师、营销人、健身者、跑者,但注意力和产出要汇进一个容器——一门你选择被别人记住的手艺。其他领域不构成分心,它们构成你的差异化。他的例子很直白:既练身体又读哲学的“肌肉版哲学家”,比只在扶手椅上长脑子的哲学家更有价值,也更有意思。
具体哪些活交给 AI、哪些自己留着?他自己的分工最具体,也比“人机协作”这类口号更能用。他用 AI 扫描海量信息、找模式和趋势,因为手工做这件事已经在竞争里吃亏;但帖子还是自己写。两个理由:一是他享受写作这个过程,二是写作的价值在读者眼里。他还补了一句让分工变得可操作的对比——代码没有最终用户会去看它长什么样,他们只关心有没有用,所以代码可以交给 AI;文章好不好直接由读者判断,控制权就得留在自己手上。
换成一条可用的判据:这个环节的过程会不会被最终用户直接看见、直接感知?不会,而且用户只看结果,就适合交给 AI 反复迭代;会,而且价值取决于别人眼里的好,就应该自己留着。这比“AI 会不会替代你”具体,因为可以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对照。这条判据不限于个人写作:一门生意也能照着把环节过一遍——客户不会看见过程的活先交给 AI,客户直接感知的活留给人。
这是一个以写作为生的作者对自己工作流的自述,没有工作流记录,也没有产出数据,它是一条经验判据。他把这种状态叫作 one-human business(一人企业),并说会在另一封信里展开,但没有给出它的全貌。
按“过程会不会被最终用户看见”决定交给谁
- 条件环节对最终用户不可见,用户只看结果结果他不在意用 AI 写代码,因为没有人会去看代码长什么样可以怎么做这类环节适合交给 AI,并反复迭代到可用
- 条件任务是大批量扫描信息、找模式与趋势结果他自述使用 AI 扫描海量信息,手工做这件事已经处于劣势可以怎么做交给 AI,人负责决定要扫描什么、找什么模式
- 条件过程直接被读者或用户感知,价值由他们眼里的好决定结果他保留帖子的写作环节:一是享受创作过程,二是写作的价值在读者眼里可以怎么做留给自己,以获得细颗粒度的控制
- 条件你连自己想要什么、什么算好都说不清结果按他的说法,这时 AI 只能给你一个随机猜测可以怎么做先自己定义目标和验收标准,再让 AI 执行
适用范围:判据来自一位以写作为业的作者的自述,没有工作流或产出数据;如果工作过程本身会被用户直接看到,需要自己保留的环节就会更多。
这套框架要落地,第一步该做什么?他的顺序和多数人的直觉相反。
先用起来,再学;把初稿当成初稿
Dan Koe 给了三个动作。第一,先知道自己要什么、什么算好。说不清目标和验收标准时,AI 只能给你一个随机猜测;他建议的起点是把 AI 当学习工具,用在产品、文案、社交媒体这些具体的事上——你没法让 AI 做一件你自己都想不到要问的事。第二,标准定得离谱地高。所有回复都像批量垃圾内容(slop)的原因,是把第一版当成最终版;设计、功能、每一个词、每一句话都得改。第三,试着自己替代自己:把每天做的事交给 AI 去自动化,你会很快知道什么能自动化、什么不能,然后才能决定哪些部分允许 AI 碰。
学习顺序他反着说:不要先学再做,那是“教程地狱”;先把事情做起来,或者试着做,脑子才会准备好接收那句能让你往前走的课。他把路径描述成学徒制——学徒、熟练工、师傅,靠模仿一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,直到自己的品味和判断成形。今天找师傅的成本低了很多,一本书、手机上的一个视频都算。在他看来,公立学校更像筛选和规训机制,多于教人走自己的路。信息来自 AI 还是某个视频博主,他不关心;他在意的是你有没有目标,并且把学到的东西用在前进路上冒出来的具体问题上。
这套流程没有量化标准。什么算“离谱地高”,改到第几版算够,由使用者自己定;他也说了这件事仍然要花很多时间,冲着立刻见效来的人会中途消失。
Dan Koe 的“用 AI 做成任何事”三个动作
- 1先知道自己要什么、什么算好
说不清目标和验收标准时,AI 只能给出随机猜测。他建议的起点是把 AI 当学习工具,用在产品、文案、社交媒体这些具体事情上。
- 2把第一版当草稿,标准定得极高
多数 AI 输出像批量垃圾内容,原因就是把初稿当终稿;设计、功能、每个词、每句话都得改,改到真正有效为止。
- 3试着自己替代自己
把自己每天做的事交给 AI 去自动化,很快就能摸清哪些能自动化、哪些不能,再决定哪些环节允许 AI 介入。
哪些数字查得到出处,哪些属于生意
把数字过一遍。他说现代意义上的“job”只有约 250 年历史,没有给定义,也没有给史学出处。他引用 Naval Ravikant 的话说,地球上几乎有 70 亿人,“将来我希望几乎有 70 亿家公司”,这是二手引语,人口口径与文章时间点对不对得上也无从核对。他提到下一次 Creator Bootcamp 在 9 月 9 日开始,没写年份,报名链接无法核实,价格、名额、课程内容和往期效果都查不到。达尔文的 19 本书、每天约 3 小时、那条四分之一英里的路,只配了一张二手整理的信息图,一处史料出处都没有。
利益关系要说清楚:Dan Koe 的长文既是观点,也是招生文案。这不代表他的判断是错的,但读者得把两样东西分开看。
能留下的是机制判断:技能栈里可机械复制的那层先被自动化;实现工具和分发渠道第一次同时到了个人手上;被自动化挤压之后,稀缺性移到方向和品味。这部分可以自己检验——哪些环节交出去之后结果没变差,哪些一交出去就没人看了。留不下的是效果承诺:10-50 倍、99% 的应用、一门课能教出不可替代的品牌。目前也没有任何独立第三方来源可以核对上述任何一个数字。
那么,一个刚准备进入这个领域的人,该从这套框架里带走什么?
真正要从手心里攥住的是判断权
回到那个问题:执行变便宜之后,一个人身上剩下什么稀缺?Dan Koe 的答案可以压成一句:稀缺的是知道拿它做什么,以及凭什么说做出来的东西是好的。他的数字全被拿掉,这个机制还站着——执行可以外包,判断不行,因为没了判断,你连要它做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对准备进入 AI 领域的人来说,最实际的影响是时间怎么分配。把半年投在精通某一个工具上,押注的正是被自动化最快的那一层;把兴趣摊开却没有一个容器,多维也不会变成稀缺。他的建议是:收束到一门手艺,把其他领域当差异化,把过程不可见的环节交出去,把直接决定价值的环节留在手里,并且自己验证那些数字。
这套判断什么时候会失效?两种情况。如果出现真实样本显示,不聚焦的多面手在产出和收入上稳定优于聚焦者,“一个容器”的前提就要重算;如果 AI 在方向和品味的判断上变得足够可靠,这条分工线会整体下移,人得再往上挪一层。还有一层适用范围:这套框架面向的是想以个人创作者身份生存的人,在一家公司里往上走的人面对的问题不一样,不能直接照搬。Dan Koe 的所有数字都可以先放在一边,那条分工线不靠它们成立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