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笔广告费在别人的对话框里付清
用户只交代要办什么，接下来用哪家工具，可能由 Agent 决定；a16z 把商家因此接到的新生意称作 B2A，也就是 Business to Agent，意思是要把 Agent 当成客户来做生意。这篇长文连同随文发布的市场地图，讲的都是这一个转变。
这样的成交已经出现在一次演示里。a16z 团队在 ChatGPT 里要求做一条 10 秒、90 年代风格的狗玩具电视广告，并点名 Descript、Krea 和 ElevenLabs 分别负责剪辑、画面和声音，让三个插件在同一个任务里协同；做到一半时 Descript 的额度用完，升级提示弹在对话中间，团队付了这笔钱才把视频做完，而这笔钱是在别人的对话界面里付掉的。
这一次，三个工具还是由人来点名；a16z 设想的下一步，是用户只说一句把广告做完，由 Agent 自己挑工具、自己装上。他们给出三处支撑：流量和订单已经在涨，编程 Agent 已经把这条链跑通，还有一批公司正站在入口上。
新能力要配上新的分发入口
a16z 判断一种技术能不能带来平台变迁，看的是两件事有没有一起发生：人们能够多做哪些事，新产品又靠什么被人找到。电话让人能远程问价，于是黄页提供了商家名单；网页让商家开出一个全天可访问的店面，链接和搜索把客户带过来；手机把定位和随时联网带进来，按地点即时提供的服务因此出现，应用商店成了新的分发入口。
按这个框架，AI 在「能做什么」上走得快，在「怎么送到人面前」上还弱，a16z 就用后一半的落后解释，为什么消费者采用仍集中在 ChatGPT。用户一旦习惯把任务直接交给 Agent，接到第一句话的产品就有机会决定接下来调用谁，这也是他们押注新分发方式的原因。
眼下多数 Agent 还要通过浏览器访问网站：它可以接管用户的浏览器，也可以自己开一个，像人一样读网页、填表、点击。连接器、插件和 MCP 这类工具接口让它更进一步，可以直接调用第三方服务，把查价格、读库存、创建项目交给对方执行。a16z 把这套入口比作 Agent 的应用商店：服务可以在任务做到一半、刚好用得上时被找到。
商家这边已经有了对应的入口。a16z 在 11 月 10 日的文章里写，OpenAI 前一天上线了 Businesses in ChatGPT，企业可以认领自己的企业身份、提交带价格和库存的商品数据，并查看用户在 ChatGPT 里怎样与它互动；Sign in with ChatGPT 让用户以 ChatGPT 身份登录支持的应用并授权所需信息，Claude 则已经允许企业管理员为整个组织统一连接插件。
机器人流量、文章占比和 token 各算各的
a16z 英文开篇直接写，互联网的主要用户已经是 Agent，同页并排的三张图各量一件不同的事。左边那张是机器人与人类的网页流量份额，图下标注的来源是 NP Digital、Security Magazine、Imperva 和 Soax：2021 年机器人占 42%、人类占 58%，2025 年机器人占到 51%，2026 年那一列标成预测，机器人 54%、人类 46%。这张图统计的是自动程序，2026 年仍是预测，而英文开篇的说法是 Agent 已经占了网页流量的大多数。
中间那张来自 Graphite 的一项研究，它把 Pangram、Copyleaks 和 GPTZero 的分类取平均，按季度看新文章，数据截至 2026 年 5 月 15 日。两条线在 2026 年附近交叉，主要由 AI 生成的文章和主要由人写的文章各占约一半，说的是文章由谁写出来，与上网的人是谁并不相干。
右边那张是 OpenRouter 按类型统计的 7 日平均 token 用量，排名页的日期标到 2026 年 11 月 10 日：2026 年 2 月 6 日 Agent 类 token 超过人类直接使用，图右端把它记作 7.3 万亿 token，标着 14 倍的增长。不过这里统计的只是 OpenRouter 一家路由上的用量，换成别家不一定同一条曲线。
10 月的 Agent 浏览流量约为 8 月的 8 倍
能直接对应 Agent 浏览行为的，是 HUMAN Security 在客户网站上观测到的请求，放行的和被拦截的都算在内：指数以 2026 年 2 月为 100，图上标出的三个点是 8 月 204、9 月 631、10 月 1626，其中的 8 倍是 10 月相对 8 月，相对 2 月则大约是 16 倍。3 月到 7 月的连线按已公布的增速估出，没有逐月标数。
10 月的份额很集中：Meta 的 Muse 占 59%，ChatGPT Agent 占 16%，Codex 浏览器占 8.8%，Codex 的 Chrome 扩展占 5.2%，这三项相加是 30%，与 a16z 写下的 OpenAI 产品约 30% 对得上；Perplexity 的 Comet 占 3.6%，Claude 的 Chrome 扩展占 3.5%，其余都低于 3%。Meta 与 OpenAI 合起来约九成，图题写的也是这个数，样本只覆盖 HUMAN Security 客户站点上看到的请求。
商家侧另有一组同比：Shopify 披露，2026 年一季度店铺来自 AI 的流量增至去年同期的 8 倍，来自 AI 搜索的订单增至近 13 倍。这里的 8 倍对照的是去年同一季度，而 HUMAN Security 的 8 倍对照的是 2026 年 8 月的浏览请求，两笔账的对象、时间和基数都不一样。
7 月的 AI 引荐访客，转化高出 60%
a16z 认为这类引荐比传统广告或一组搜索结果更贴合需求，因为用户已经说明要办的事，有的 Agent 还能用到用户平时的偏好。这组对比来自 Adobe 与 J.P. Morgan，图注日期是 2026 年 10 月 27 日，三根柱分别对应 3 月、5 月和 7 月，量的都是 AI 引荐相对非 AI 访客的差值。
a16z 在正文里点出的是 7 月的三项：转化率高出 60%，跳出率低 36%，单次访问收入高出 53%。同一张图里 7 月的停留时间高出 59%，互动高出 14%，浏览页数高出 22%，流量同比增长 62%；而这个同比增幅本身已经收窄，从 3 月的 269% 降到 5 月的 138%，再到 7 月的 62%。
右侧是 Similarweb 2026 年 8 月的图，只统计美国桌面端：购物路径里，先访问 AI 再进入交易网站的比例，从 2024 年 7 月的 4.5% 升到 2026 年 6 月的 11.4%。这条线量的是访问顺序，成交上的差异写在左图的转化柱里。
一次建站请求，被拆成多家服务的用量
开发者说「帮我建个网站」，后面往往还要开数据库、部署站点、接身份认证、发邮件、加监控，Agent 只要把任务做完，这些工具就会各自接到用量，用户不必逐家打开产品。GitHub 的数据显示，2026 年 9 月超过 40% 的拉取请求以 Agent 草稿起步，六个月前这个数字是 17%。拉取请求是提交给团队审核的一次代码改动，所以这个比例量的是改动从哪里起步，合并率和代码质量要另外看。
接到「我要建站」这句话的，是 Cursor、Codex、Claude Code，以及 Replit、Lovable、Base44 这类产品；执行过程中接到用量的则是另一批工具，各家公布的时间和口径并不相同。Supabase 报告，2026 年 6 月超过 60% 的新数据库由 AI 工具创建；Neon 报告，2025 年 5 月 80% 的新数据库由自动化 Agent 部署；Stripe 报告，2026 年 6 月 Agent 约占其文档流量的 40%、占 API 资源命令行请求的 70%；Vercel 报告，到 2026 年 10 月 Agent 触发的部署增至十二个月前的 28 倍。
a16z 用「开发者不到全球劳动力的 1%」接着问：其余的人如果也开始反复把复杂任务交给 Agent，这条分发链会扩到多大。编程案例说明，这条链已经能在一个职业里跑起来。
四类公司里，接需求和办成事的不在同一层
第一类公司承接用户的任务。a16z 点名 Instinct、Muse、Wabi 这类独立产品，也写到随着模型更会动手，每个产品都会按 Agent 的方式运行；ChatGPT 每周约 12 亿活跃用户，入口规模是它的优势，谁能让这些用户持续交出购物、订阅和日程，谁就更可能把需求分给下游。应用地图把这些产品分成七类：横向 Agent，以及工作、旅行、家庭、社交、招聘和个人理财，a16z 在图下注明，列出的公司里有一部分来自它自己的投资组合。
第二类是以前难以成立、现在靠 Agent 才能持续运转的产品。互联网让 Amazon 的网店成立，移动网络和定位让 Uber 的叫车运转，a16z 认为 Agent 也会带来自己的例子：能自己运转的小团队把询价、排日程和跟单交给 Agent；由 AI 居中撮合的市场先问清双方条件再配对；自动优化器定期重查账单或套餐，发现差价后把调整交给用户确认。共同前提是，原来要人来回沟通、又不值得每次专门动手的活，Agent 可以一直做下去。
第三类是已经在做 GEO 的商家。GEO 让品牌更容易进入 AI 的回答，停在被发现这一步；a16z 认为 Agent 会接着做评估和执行，比较价格、库存和条款，获得授权后再预约、开通或付款。以前零售商和平台筑墙挡住机器人，按 a16z 的判断，以后要反过来抢这些请求：把 Agent 当客户的商家有机会赶上这波，把 Agent 放在一边的，生意可能被分走。
第四类是让 Agent 能办事的基础设施。身份和账户访问解决它代表谁、有什么权限；支付要执行用户批准的支出，反欺诈和拒付则要把有效授权和异常交易分开；邮箱、短信和电话要能收到订单确认、接收预约变更，或替用户联系商家。a16z 的基础设施图把这些拆成搜索与访问、账户访问、浏览器和手机电脑、消息、记忆，以及代付、支出限额、身份信任和结账。文章同时写到，用量还不高时，支付、欺诈、身份和通信这些环节已经出现压力，多数企业仍因为欺诈和拒付拦截 Agent 流量；在它的判断里，这波流量会越来越值钱，拦截的一方最后仍要接下这波流量。
下一笔变化发生在下单之前
Agent 替人买实物或订服务，订单的来源会跟着变；替人做一条广告或搭一个网站时，Agent 还决定流量导给哪家数字工具、调用量和 token 花在哪里、订阅费归谁。Descript 那次升级，就是数字服务的收入来自别人界面的例子。
a16z 把这篇当作系列的开头，后面还要看四件事：消费者现在怎样使用 Agent，Agent 怎样决定把流量和花费导向哪里，周围的基础设施怎样成熟，以及从选中商品到真正成交还卡在哪一步。这四件事的答案，决定商家得到的是偶尔一次引荐，还是一条能反复带来用量和收入的渠道。眼下能先做的，是把价格和库存做成 Agent 读得到的商品数据，把组织身份和授权范围说清楚，把支付授权和拒付分开处理，再把邮箱、短信和电话的入口留给 Agent。
